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静水流深

歌德云:万峰之巅,群动皆息。成语云:静水流深。至高者,故能静也;至深者,故能静也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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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从事教学、编辑等工作,现就职于某事业单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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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,儿子每月给您写封信(上)  

2010-05-07 16:43:3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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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. 原创

妈妈,儿子每月给您写封信(上)

 

 

谨以此文献给我老弱病残的妈妈......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题记

 

   第一次给妈妈写信,是十八岁那年。

   那年,我第一次走出滇东北乌蒙山区的大山;那年,我离开生于斯长于斯的彝家山寨到昆明上学。临行前,妈妈无限惆怅,泪眼婆娑,她叮嘱我要经常给家里写信,她言犹未尽,喃喃自语:“儿子,妈妈见不到你,会感到空荡荡的失落,以后的每个夜晚多了一份思念也多了一份残缺……”听了妈妈的话,我一时语塞,喉头哽咽,心里忽然渗透沉甸甸的潮湿。小院里的月季花黯然怜人地开放,爬满木栅栏的牵牛花在习习的秋风中游移着细碎的忧伤,它们仿佛也懂得人间的离愁别恨。

   到学校报到后我不由然地想起了妈妈的嘱托,想起妈妈慈祥悲苦的脸,鼻子感觉异样的酸楚。还记得,那是个周末的中午,我独自坐在偌大的阶梯教室里——靠窗的最后一排。窗外有一个杨柳环绕的池塘,春光不再,韶华飘逝,塘里迟开的莲花是如此的清冷而落寂,也许都市里的这些花儿也同样有着四季流转的悲欢离合。南国的秋天,太阳依然源源不断地炎热,我不知道远离深山丛林的杨柳枝头竟然也会有秋蝉,蝉儿从树梢传来的时高时低的鸣叫持续不停地牵引人情冷暖的软弱,在这高楼人海之中自己是何等的孤单啊!我铺开信笺给远在百里之遥的父母写平生的第一封信:“爹爹妈妈,您们过得还好吗?我还好,就是这儿太喧闹,晚上睡不踏实。我想说,我没日没夜地想念你们,是长吁短叹的想。昨夜我还梦到同您们一起围坐在院子里拉家常呢,惊醒时,听到的是同学们的鼾声和亦远亦近的车辆驰过街道的声音。不知道为什么,我悄悄地哭了。此刻,我静静地坐在教室里写信,您们肯定又忙着割荞子或者掰苞谷了。今天的日头火辣辣的晒着,不要太劳累,到那片树林里乘会凉再干吧。妈妈,我离开家乡的那晚您整夜没合眼,母子连心,儿子何尝不如此呢?我是您心头的肉,您是我心头的泪——是那种来世还做母子也流不尽的纵横千古的泪……”

   其实,我现在转述的这封信已经不是原来的模样,是等到起伏跌宕的心潮平缓后重新誊写的。当时只写了个开头,压抑太久的两行清泪如深秋的霏霏细雨凄然落下,点点滴滴洇潮了皱巴巴的信笺。妈妈粗通文墨,懂得些许音律。我中学时代所写的每一篇文章,在发表之前她是第一个读者。寄信时,我把刊登在校报上的散文《写给十八岁》也塞进去。早已调回上海大学任教的恩师金先生曾经评价说,这篇散文情真意切,质朴动人,文中倾注的杜鹃啼血的孝心使人浮想联翩,难能可贵。

   家里很快回信了,是爹爹的手笔,但语气全是妈妈的:“华儿啊,妈妈早盼晚盼你的来信,我和你的爹爹还能有什么指望呢,不就是你们兄妹有一天能走出苍茫不尽的大山呀!你们争气,一个接一个远走高飞了,妈妈一半欢喜一半忧。小时候盼你们快快长大成人,这种愿望还真的说到就到了眼前。但是妈妈心里矛盾难受,有时自私得很,总幻想你们若是不要长大的小鸡小鸟,永远团团围拢在娘的身旁,那多好啊!你的文章我细细的看了,这哪里才是一篇文章?分明还是妈妈心头伤筋动骨的疼……”

   那天,我一遍又一遍读妈妈的来信。那晚,我一夜不能入眠。

 
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二

   这些都是十多年前的往事了,如今回想起来,除了感觉有些苦涩,还有丝丝缕缕的温馨,氤氲着学生时代的回响和余音,挥之不去,犹如陈年的老酒诱人驻足沉醉,流连忘返。那时,我上床的阿伟故作玄虚,他说,写信是一门学问,博大精深,有着别有洞天的游戏规则,其他的不用提及,单是我等的家书就大有讲究:想家的时候是写信的时候,写信的时候是缺钱的时候。阿伟摇头晃脑煞有介事的样子,使人忍俊不禁,不过倒也道出其中实情。同学们每当囊中羞涩时,鬼哭狼嚎,一遍凄凉,搜肠刮肚连夜赶写家书向父母告急。此情此景至今仍历历在目,恍若昨日,值得一叹。

   我显然也不能超脱这种“游戏规则”,往往在家书的末尾便委婉向妈妈诉说手头拮据之苦。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,滇东北乌蒙山区的偏远农村在庄稼青黄不接时,紧衣少粮是常有的事。我的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彝家农民,靠土地为生,肩挑着供养四个子女求学的重担,虽说艰难困苦如人饮水,冷暖自知,但使得左邻右舍也唏嘘不止。所以,给妈妈索要学费只能在基本的底线上,每月只是三十或者五十的,可是妈妈寄来的钱总要多出十块八块。几次之后,我便首先把费用压到低得没有余地,又在心里打个折扣才把数额报给妈妈。本来需要四十块,告诉她顶多三十块足够了。工作后回家偶尔提到这件事,妈妈就涕泪涟涟,“华儿,你的心眼怎能瞒得过当妈的?只是……唉,不说也罢,免得伤心。那些年真像做梦一般,做梦也想不到能过到今天的样子。妈妈这把年纪了还糊涂的是,现在日子好过了为什么偏偏又会一往情深地怀念从前呀!”

   实际上,我给妈妈写信,很多时候在“游戏规则”之外,因为我有如许几多人生的感喟和青春的疑惑,只能面对妈妈吐露隐秘的烦恼。不言而喻,这在很大程度上不是思想的交流,仅仅是情感的信赖。妈妈似山、似海,或者——或者似大慈大悲的观世音,默默无闻地聆听我的倾诉,她虽然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,但是我的心里却有宗教洗礼般的坦然和过眼云烟的清澈。与此同时,我把所思所想拼命地演绎成文字,天女散花似的投寄报刊杂志。大二以后,稿费隔三岔五地多起来,经济状况的改观已经跟入学那阵子不可同时而语。有时一篇散文或者评论发表了,百儿八十的,那时物价低,够美美地潇洒一阵子,偶尔还邀约乡友下馆子撮一顿,其乐融融,沾沾自喜。

   古人云:人间事,不如意十之八九。此言精辟。有一件事我至今仍念念不忘。那是1991年大四上学期,我从风光旖旎的大理(师范)实习回来,除了初为人师的喜悦和满身的疲惫,已经身无分文。于是,大着胆子给家里寄封挂号信,要妈妈尽快寄100块钱来——这个数目是父母不吃不穿两个月的劳动所得啊!因为我实在出于无奈,毕业阶段开支较大,而且尚欠现供职于香港《文汇报》一好友的四十块钱。可以说,此时我在生活上已经举步维艰,到了山穷水尽的境地。出乎意料的是,挂号发出的第三天我分别收到上海《儿童文学研究》编辑部的260块稿费和云南曲靖《文学天地》编辑部的210块稿费,一共470块钱——那时,云南省机关事业单位一个正处级干部的月工资不过是400块钱左右!欣喜狂若之际,我又给妈妈写了一封信,连同这两篇文章的复印件到邮局办理了快递,告诉她不必寄钱了。十天左右的样子,中文系的那块小黑板上又有我的姓名,到系办公室才知道,妈妈的汇款单和挂号信同时到了。妈妈在信里说:“儿子,知道你在大理师范实习期间率先大胆开设学术讲座,还受到师生的普遍赞扬,满载而归,真的不易,爹妈白天替你高兴来不及,在梦里都偷着笑呢。妈妈知道100块钱你根本不够用,但是我和你爹爹东拼西凑才能给你85块,下个月这窝小猪卖了,再给你补寄。孩子,你一定在心里埋怨妈妈无能吧?埋怨自己今生投错了娘胎……”

   也是空气沉闷如凝的中午,我躲在一个无人的教室里读这封信,几句过后,心里霎那寒酸冷冽犹如结满冰霜,又如决堤的水肆意澎湃,眼泪忍不住泉涌而下,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。当时我以为妈妈没有收到这个快件,事后说起,妈妈轻描淡绘地说:“收到了,稿费和学费是两码事,那是我们的责任。”妈妈才说完,自己被自己的逻辑逗笑了,她接着说,不是艰苦到头了吗?这是怎样怪诞的年月啊,正如妈妈以前所言,为何穷愁潦倒总跟那些繁星点点的感动和泪花牵连在一起?现在生活富裕了,心里为何反而空洞了,不快乐了(续)2010年5月7日 - 青儿 - 静水流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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